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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戲劇泰斗彼得.霍爾演繹
喜劇巨匠蕭伯納名著
一絲不苟的經典堂皇話劇

蕭伯納作品的最佳演繹
倫敦藝評擊節讚賞
香港熱燙上演

亞洲獨家演出

英國老牌導演彼得.霍爾重新演繹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最重要的現代劇作家之一蕭伯納名作《賣花女》。2007年首演,不出一年,由巴庫皇家劇院進駐倫敦西區著名的老域劇院,連演三個月。

電影改編版本,柯德莉.夏萍演的《窈窕淑女》大家耳熟能詳:學識淵博的希金士教授決心要把倫敦街頭的貧窮兼士氣的賣花女依拉莎改造。一百八十日,保證幫她的口音語氣「纖體」,成為談吐大方得體的高貴淑女。

喜劇聖手蕭伯納,劇本總是笑裏藏刀,一刀刀剖開上流社會的虛偽矯飾。導演霍爾將文字的幽默與魅力,盡現今天舞台。

特別項目

英語演出,附中文字幕

本網站內的演員陣容與訪港的演員陣容或有分別。

相片提供

劇照:Nobby Clark

本網站內的演員陣容為原本製作的演員陣容。

《閱藝》文章

幽默與人性 – 蕭伯納《賣花女》亦莊亦諧
文:彼得.霍爾

喜劇是避開了悲劇而成;悲劇常是壓抑了喜劇而致。就戲劇家而言,對滑稽的敏銳感知,沒有比這更強有力的了。蕭伯納深諳此道,喜劇就是他嚴肅認真的表現方式。

「時下人們對蕭伯納的淡漠,讓我吃驚。」2005年戲劇評論家邁克爾.比林頓如是寫道。然而,這種淡漠還算由來不久。就在若干年前,常常還有一兩部蕭伯納劇作供觀眾欣賞。然後,蕭翁就不再流行了——吊詭的是,也許正因為他的作品變得太廣為人知了。

流俗之見認為,蕭伯納的天份只供人娛樂消遣,無關宏旨,不過是操控筆下人物,讓他們成為蕭氏觀點的傳聲筒就行了。也許所言不差,但是,這些製作所展現的蕭翁,跟人們重新發現的蕭伯納,可不大一樣。現在人們清楚看到,蕭伯納的劇本寫的是人,而非木偶,《賣花女》尤其如此。1893年《華倫夫人的職業》被禁後,蕭伯納決心不再創作涉及社會問題的作品;取而代之,他要集中精力寫一些表達「生活、性格和人類命運的劇本」。在《賣花女》中,他出色地把喜劇和嚴肅融為一爐。

《賣花女》的喜劇元素無庸置疑:前三幕推向最附庸風雅的喜劇高潮,依拉莎‧杜立圖是個滿口倫敦東區方言的賣花女,希金士教授卻想要通過語音教學,將她改造成一位發音無可挑剔的高貴淑女,可是她那句著名的退場詞:「走路?打超死也不可能!我要搭計程車」,竟在社會上引起一陣哄動。1914年倫敦首演時,「bloody」(打超死)這個詞引發的轟動,一直分散了人們對隨後兩幕戲的關注。蕭翁在這兩幕依然能讓笑聲不斷,但是他也叫觀眾一睹複雜的心理分析。

這點讓《賣花女》更接近史特林堡和易卜生的境界。兩人都是蕭伯納深深仰慕並極力模仿的劇作家。蕭曾說,在觀看易卜生的《野鴨》時,「內心產生的恐懼和同情,就像在看一部發人深省的悲劇,但自始至終它又讓人笑得發抖,就像在看一齣令人絕倒的喜劇。」兩種極端的結合在《賣花女》中尤其明顯,喜劇成分和悲劇效果在演出中都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麼,什麼構成了《賣花女》認真嚴肅的一面?是對什麼認真嚴肅?當然不是語音學,儘管蕭伯納對此饒有興趣。依拉莎請希金士教授演說之術。如果劇本只限於此,那麼在抵制高尚談吐的21世紀,政客都想要在電視上聊得跟街頭巷尾任何人一樣同聲同調,這就難免顯得迂腐過時。劇本說的倒是更為棘手(卻反而更為現代)的問題: 希金士打算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有分歧。依拉莎只想讓別人教會她說話得體,發音純正,好能在花店謀份差事,無需在街上賣花(免得遲早因誤以為拉客而被捕)。另一方面,希金士卻想創造一個「公爵夫人依拉莎」。正如他在結尾時稱她為「我的傑作」。最後兩幕兩人衝突加深,而結局令人心痛。

希金士沒考慮到,他的創造物可能一樣有自己的情感,對依拉莎的改造可能讓她的情況比以前更糟糕。她本人對此並不抱幻想:「我以前賣花不賣身。如今,你讓我成了淑女,我什麼也賣不成了……為什麼你要剝奪我的自由?」但是,她後來意識到,希金士給她上語音課,實際上也給了她更多可以發揮的自由:「我要在報上登廣告,說你的公爵夫人其實只是個被你調教過的賣花女,說只要給她1000個金幣,她就能在六個月內同樣將任何人改造成公爵夫人。」學生比老師更勝一籌。

電影版及音樂劇傑作《窈窕淑女》結尾時兩人走到一起,以愛情告終。蕭伯納對此強烈反對,而且在最後兩幕,當他們那嚴峻的關係揭穿後,竟還會有人認為希金士和依利莎會終成眷屬,似乎不可思議。

希金士說他會想念依拉莎,依拉莎也說:「我們在一起很開心,我開始關心你,不是想要你愛上我,而是更像朋友那樣」。當他們這樣說時,蕭伯納顯然在引導觀眾期望出現例牌的浪漫結局。而特意要觀眾的期望落空,。最後一幕表現得最為強烈的,就是依拉莎徹底獲得自由。有理由說,她這個人比希金士性格更強。

終其一生,蕭伯納都尋求以笑聲來表現嚴肅主題。因此,第二幕恰恰在劇本的政治意味開始減弱時,他便引入一個新人物,即依拉莎的父親,垃圾工艾法德‧杜立圖。艾法德發表了一通妙論,訴說身為 「不幸的窮人」究竟是什麼回事,從中可以看出,他可能只是個出色當行的滑稽角色。但事實上,就能說會道來看,他和希金士教授大有雷同。當希金士問杜立圖「是正人君子還是流氓無賴」時,他的回答讓人解除戒心:「兩邊都沾點,亨利,我和大家一樣,兩邊都沾點。」說這話的,可是個與世相違的人,而非僅僅是歌舞廳的諧角。

中譯:昌明

彼得.霍爾,本劇導演。


《賣花女》越洋劇評

文:胡海輝

英國劇壇名宿彼得.霍爾導演的《賣花女》由巴庫的皇家劇院首演,至移師倫敦的老域劇院,一直好評不絕,《每日郵報》的一篇評論指出,要斷定某一《賣花女》的演出是否屬於頂級傑作,有賴兩個標準,第一個標準是看演出時,你會否不停懷念音樂劇版本《窈窕淑女》的動聽樂章。無疑今天問一般劇場觀眾,他們認識蕭伯納原著的《賣花女》,還是後來Lerner和Loewe改編的音樂劇版本《窈窕淑女》,十之八、九也會說後者。對於香港觀眾來說,提起賣花女搖身變成高貴淑女的故事,他們大多也只會記起柯德莉.夏萍的電影,或者早年春天製作,鍾景輝、梁天和焦媛主演的舞台版音樂劇《窈窕淑女》。原來原著是蕭伯納嗎?蕭伯納是誰?可能部份人也說不上。

蕭伯納是英國大文豪,一生寫過57個劇本,長長短短的文章不計其數,著名的劇本除了《賣花女》,還有《人與超人》、《芭芭拉少校》、《聖女貞德》等,1926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他律己甚嚴,博覽群書之餘,寫作不懈,據說他每天為自己定下目標至少要寫五萬字,於是他每天不多也不少地只寫五萬字,即是句子還未完成,到了那個字數便收筆,就讓未完的句子懸在半空。他的性格特立獨行,同時代另一位英國才子王爾德曾說過:「蕭伯納在這世上沒有一個敵人,他的朋友也沒有一個喜歡他。」(Bernard Shaw has no enemies but is intensely disliked by his friends.)

蕭伯納我行我素的個性多少反映在《賣花女》主角亨利.希金士的身上。希金士忘情投入語言研究工作,把賣花女依拉莎.杜力圖看成是實驗品,是他與碧加榮上校的賭注,完全忽略了依拉莎的感受,不過希金士並不是刻意傷害依拉莎,只是他本性如此。依拉莎抱怨希金士的態度,說碧加榮即使對一位身份低微的賣花女也會如貴族淑女相待,希金士回敬一句:「我則對貴族淑女也會待之如賣花女。」希金士令人既愛且恨的性格,如何拿?分寸,給演員極大挑戰,太過專橫無禮,惹人反感之餘,最後一場向依拉莎流露真情也難以成立,這次飾演希金士的Tim Pigott-Smith成功過關,劇評對他的演出一致讚賞。我現場觀看的經驗印證了輿論的評價,Tim Pigott-Smith精力充沛的演繹,充份展現了希金士童稚般的率性,最後要求依拉莎回家時感情真摰,看見他幾乎掉下淚珠。若要求高一點,可以說兩者之間缺乏一點連繫,假如早一些看到希金士對依拉莎的好感,或許結尾希金士的真情流露會更順理成章。

談演員的演繹,當然不得不提飾演女主角依拉莎的Michelle Dockery。一場球賽如果強弱太懸殊一定不會好看,同樣道理,《賣花女》一劇如果只有希金士好,依拉莎不濟便沒法維持戲味,因為蕭伯納的劇本具有強烈論辯色彩,雙方勢均力敵才會引人入勝。Michelle Dockery的表現令人眼前一亮,尤其把握準確依拉莎剛強硬朗的個性。我剛開始時提到,《每日郵報》評論說評定《賣花女》演出水準有兩個標準,第二個標準便是看最後一場,你會否如蕭伯納一樣,對音樂劇版本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甜蜜結局嚏之以鼻。如果演繹適度,觀眾應該會發覺依拉莎已經青出於藍,希金士與她都沒可能改變對方,亦不可能成為戀人。Michelle Dockery的演繹令蕭伯納原著的結局得以成立,看著她從醜小鴨變成脫俗天鵝,不變是她略帶倔強的本質,觀眾絕對無法相信她會委身遷就希金士。

這次《賣花女》演出的劇評幾乎全部集中評論演員的表現,這的確是一個讓演員發揮的好劇本,觀眾不要期望有出神入化的視覺效果,蕭伯納精警幽默的台詞、令人忍俊不禁的喜劇處境已經足夠令人歎服了;而且這是原裝英國進口,有些劇本不易翻譯,《賣花女》是其中之一,即使翻譯了,也只能把故事交代,蕭伯納精彩的文筆只能留待這種機會現場欣賞了。

胡海輝現為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講師。今年在倫敦攻讀碩士課程,得以先賭《賣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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