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造詣達至頂峰
全女班國家一級越劇演員演繹
三齣足本越劇經典同時重現香港

越劇界的翹楚上海越劇院，2009年亮相香港藝術節，將派出最強明星陣容，搬演三齣復排戲寶──經典版《紅樓夢》、神話劇《追魚》、淒美悱惻的愛情故事《西廂記》及一場精選折子戲。

上海越劇院的《西廂記》被公認為忠實呈現王實甫原著的當代劇作，今次劇院復排五十多年前的經典版本，越劇迷引頸以待，演出的是黃金陣容方亞芬、錢惠麗及張永梅。

徐玉蘭和王文娟的經典版，被譽為「中國舞台上演《紅樓夢》的一個里程碑」，開場的〈黛玉進府〉，一曲「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成為家喻戶曉的唱段，較新編更考演功的經典版《紅樓夢》，優美的唱腔及動人的演出，定必令觀眾看得如癡如醉。

徐王的另一個名劇《追魚》近年亦難得上演，此劇除生動活潑，富有仙界色彩外，更有不少武打場面，實為越劇界罕見的精品。

今次來港演出的均為國家一級的演員，越劇界前輩袁雪芬、呂瑞英等更親自指導，以傳承越劇造詣及保留原本精髓。無論你是越劇迷，抑或是想體驗一下傳統戲曲魅力的年輕一眾，這會是個難能可貴，一覩一級水準演出的機會。

2月13日 晚上7:30
《紅樓夢》
主演：錢惠麗、單仰萍

2月14日 下午2:30
精品折子戲

2月14日 晚上7:30
《追魚》
主演：鄭國鳳、王志萍

2月15日 晚上7:30
《西廂記》
主演：方亞芬、錢惠麗、張永梅

2月13日 晚上7:30
《紅樓夢》
主演：錢惠麗、單仰萍

2月14日 下午2:30
精品折子戲

2月14日 晚上7:30
《追魚》
主演：鄭國鳳、王志萍

2月15日 晚上7:30
《西廂記》
主演：方亞芬、錢惠麗、張永梅

紅樓西廂　記夢綿長
文：願良

聊到越劇《紅樓夢》，那絕對是中國人的集體回憶 ── 在雲南長大的朋友笑著憶述，當年時值文革之後，傳統的戲曲電影和演出重見天日。一天，父親跑到學校替她告病假，就是為了一家人擠進戲院追看越劇電影《紅樓夢》（1962），一天連續看了三場。1960年底，上海越劇院初次來港，轟動全城，不少前輩朋友都忘不了通宵排隊搶購門票的情況。他們的熱情，與任白戲迷不遑多讓。

一眾迷哥迷姐當中，還有不少學者文人。小思老師也曾分享過她的癡迷往事 ── 她是標準「紅迷」，愛透了曹雪芹的原著。當年初聞越劇電影《紅樓夢》風靡全國，不以為然，認為原著文學水平太高，電影改編大抵好不到哪裡去；驟見演員徐玉蘭人到中年，身材胖胖的，其貌不揚，根本無法想像那會是賈寶玉。看罷影片，卻真個心醉神馳，不勝敬服，重看再重看，直至數十年後的今天，還是回味無窮。另一位作家梅淑貞則以〈越劇《紅樓夢》的移花接木法〉為題，縷述編劇徐進巧妙地搬動原著的片段，塑造劇中各式人物，改編功力「已到達鬼斧神工的境界」。 （《花環樣．玉精神：越劇電影回顧展》場刊，頁10，康樂及文化事務署，2004年。）

人們都說越劇跟《紅樓夢》是絕配，現任上海越劇院院長李莉解釋：「編劇從原著枝葉繁豐的情節中，抽取寶玉、黛玉、寶釵的三角關係作為主線。越劇多以女演員挑樑，風格委婉纏綿，唱腔音樂特別適合才子佳人、男女愛情這類題材。」越劇於二十世紀初發源於浙江紹興地區，由民間說唱藝術發展成為戲劇演出形式，最初較為粗陋，被稱為「小歌班」或「的篤班」，依附在歷史超過三百年的紹興大班（現稱紹劇）演出。越劇於一九三○年代末在上海大盛，吸收了璀璨繁華的都會文化，其後由上越首任院長袁雪芬倡導革新，借鑒崑曲細膩的表演、話劇和電影等西方藝術的特性，令越劇的基調兼具寫意和寫實，舞美服飾力求華麗。1999年，為了配合金碧輝煌的上海大劇院開幕，上越排演新版《紅樓夢》，以〈元妃省親〉代替〈黛玉進府〉起首，加插大量排場，好讓開場更有氣派。

近年在港上演的也是新版，看來看去卻總覺不是味兒，尤其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的經典唱段被移到最後一折的〈太虛幻境〉，開場的安排委實值得商榷。這不完全是觀賞習慣的問題，而是牽一髮動全身，損害了整體的戲劇結構。雖說寶、黛的深情人所共知，但二人在黛玉進府時的心有靈犀、相遇相知，正好點出觀眾為他倆傾倒的關鍵 ── 兩小無猜的「純」與「真」。他們的感情純粹，完全是男女之間的傾慕，與面面俱圓、機關算盡的薛寶釵截然不同。他們時刻忠於自己，在「看不盡滿眼春色富貴花，說不完滿嘴獻媚奉承話」的大觀園裡，令彼此的情誼更見可貴，也增加了結局的悲劇色彩。新版的處理有點本末倒置，寶、黛的感情明顯缺乏鋪墊，戲味也大打折扣。

〈黛玉進府〉在人物描寫方面還起了點睛的作用。黛玉下轎之際幫腔的兩句唱詞：「記住了不可多說一句話，不可多走一步路」，一語道出黛玉心細如塵、多愁善感的性格。王熙鳳現身前的「先聲奪人」，在〈黛玉進府〉靜態的場景襯托之下，霸氣畢現；在〈元妃省親〉的喧鬧聲中，卻顯得不冷不熱，面目模糊。

今屆藝術節推出的經典版《紅樓夢》，情節鋪排與電影版相仿，已多年沒有在港公演。李院長更指出經典版較完整地保留了〈題詩〉一段，正是我的心頭所好。內容講述寶玉把手帕贈予黛玉，宛然定情信物。當夜，黛玉意惹情牽，在瀟湘館裏心神恍惚，紫鵑猜透了她的心事，勸她好好為自己打算；黛玉借故推搪，支開紫鵑，在帕上題詩，唱道：「他是帕上情絲千萬縷，我是筆間心事一行行」，輔以曼妙優美的舞蹈身段。餓戲已久，期望今次可以重溫這個精采細節。

《西廂記》亦是這次訪港演出的重頭戲。它由袁雪芬於1953年首演，上越已有十五年沒有排演。李院長表示，越劇版本在眾多戲曲改編中最能體現王實甫原著的面貌，以崔鶯鶯和張珙的感情線為主軸，有別於其他以紅娘為主角的舞台處理。它的文辭典雅，情節起伏不大，雖與《紅樓夢》、《梁祝》、《祥林嫂》並列為越劇四大戲寶，卻只有它未曾被其他地方劇種搬演；同時，《西廂記》很考演員的功力，演得不好就淡然無味。她還指出袁雪芬、徐玉蘭、王文娟、呂瑞英等老前輩特地參與排練工作，貼身指導演員唱做；又喜見方亞芬和錢惠麗的演出非常到位，相信不會令觀眾失望。

《追魚》的題材在越劇裡較為罕有，改編自神話故事，有開打場面，特別適合加插舞台效果。鯉魚精為了嫁作人婦，「拔下魚鱗三片，打入凡間受苦」，踢腳滾翻，很吃工夫。李院長並強調越劇比京崑打得更「雅」，各有千秋。

願良為香港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專業會員，現職編輯。